就業不足的無間道

摘自2009年12月9日華爾街日報

就業不足的無間道

對理查德•克萊恩(Richard Crane)來說﹐自從2006年夏天失去新澤西州一家電池廠的工作後﹐他就開始面臨就業市場的“新常態”。

克萊恩此前在Delco電池廠操作重型機械﹐年薪超過10萬美元。Delco電池廠原本是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子公司。他高中畢業就進入工廠﹐在那裡工作了23年。然而﹐失去這份工作之後﹐克萊恩就陷入了兼職“無間道”：在塔可鐘(Taco Bell)快餐廳收銀﹐在麥當勞(McDonald's)負責訂單﹐只要找得到的工作全都幹。

49歲的克萊恩說﹐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過渡階段。如今已過了三年﹐他現在白天賣戶外家具﹐晚上在加油站打工﹐還擔心自己的專業技能退化﹐也很少有時間陪伴自己十多歲的兒子。現在克萊恩的收入只有以前正式上班時的三分之一。

克萊恩是美國不斷擴大的就業不足人群的一員﹔這一人群要麼想擁有正式工作﹐卻只能打短工﹐要麼從事著與自己技能不相符的工作。根據美國聯邦勞工統計局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的數字﹐美國經濟兩年前陷入衰退以來﹐非自願的兼職人數已經增長了一倍以上﹐達到了930萬人﹐為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

這種就業不足情況的不斷擴大可能意味著美國就業結構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重組。很多人原本有著舒適的全職工作﹐享受著福利和發展機遇﹐如今卻從事著薪水常常更低的零散工作﹐經濟學家說﹐這種變化對處在這個週期中的許多人來說可能成為常態。就業不足以及失業被普遍認為是導致經濟復蘇放緩的一股力量。

曾出任克林頓政府勞工部長的里奇(Robert Reich)說﹐這種趨勢已經發展數年了。他目前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公共政策學教授。里奇說﹐數十年來﹐美國工人們目睹了他們薪酬和福利的下滑。上週里奇和伯克利分校的其他同事一道接受了降薪8%的待遇。

他說﹐我們正讓數百萬人面臨生活水平低於經濟全速運轉時的狀況。就業不足意味著有更多的人不能像以往那樣花錢了。

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Federal Reserve)主席貝南克(Ben Bernanke)上週在向紐約經濟俱樂部發表演講時感嘆道﹐就業不足人數的上升速度遠遠超過了以前的衰退。而平均每周工作時間已經下降到33小時﹐是二戰後的最低水平。

貝南克說﹐這些數據表明﹐勞動力供應過剩的情況比單純的失業率數字所揭示的還要大。目前的失業率是10.2%。

加州的拉斯穆森(Marty Rasmussen)也是就業不足者之一。他曾任銀行高管超過15年。他和妻子一年的總收入超過25萬美元。他的業餘愛好是製作櫥櫃和家具。

兩年前﹐他被舊金山的一家大銀行解雇了。在找工作期間﹐他自願為當地一家路德教堂做櫃子﹐一些教區居民也雇他做活。曾經的嗜好成了他唯一的收入來源。去年﹐ 他靠換窗戶和裝畫框賺了1萬多美元。他剛完成了朋友委托的一對床頭櫃﹐賺了700美元。他的妻子今年也失去了工作﹐正在領取失業救濟金。他說﹐將業餘愛好變成收入來源很難﹐因為我已習慣於把我的作品當做禮物送人了。

州勞工部門官員和經濟學家普遍將就業不足界定為在希望全職工作時從事兼職工作﹐以及所從事的工作沒有充分發揮其技術水平的人。

不過﹐聯邦的就業不足數字並不包括第二種人﹐即工作屬於大材小用的那些人。但是﹐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字﹐政府最寬泛的勞工利用率不足的指標U6在衰退開始以來的兩年里翻了一番﹐上升至17.5%﹐也高於1年前的12%。這意味著﹐幾乎五分之一的人不是失業、非自願兼職工作就是“未就業”──即想找工作但至少一個月內沒有找到。它還統計了已經停止找工作的“氣餒工人”的人數。

華盛頓左傾智囊機構經濟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研究就業不足問題的經濟學家謝爾霍茲(Heidi Shierholz)說﹐如果算上在7-Eleven打工的機械工程師﹐這個數字會高得多。

Ianthe Jeanne Dugan